西瓜播种机

好橘难寻

交卷!不知道有没有得大学上!
盲狙福建来着,就向外国人介绍中国的那个,我就把孔明介绍给大帝吧,介绍对象的那种介绍。

三顾

【帝二世】


埃梅洛伊二世的周末来了,这次是真的周末,实打实地用来休息的那种。

伽勒底的年轻御主并不吝啬时间,慷慨地践诺了自家军师在冬木特异点修复尾声时的无心之请——那时横在对面的是伊斯坎达尔的破军之势,掺杂着身后尚武的战士们长驱直入的辚辚之声,厚重粗嘎,携带着特属于战场上皮革和铁质武器的味道,浩浩荡荡而来,不给敌人片刻向众神卜问谶兆的时间,只是在后方,传来了压制着跃跃欲试却又强作镇静的声音,“御主啊,此战之后可否让我休息一番。”

这几天任务的完成十分令人满意,三分源自过程,七分源自以召唤到征服王本人作为结果。

“你们俩不妨去外面转转,我看这里就不错,也是个令人尊敬的地方。”

蓝色投影地图上一片标着“中 ↑国”的地方被点了点,好心的御主顺带连领灵子转移都提前设置完毕了。

“嚯,那正好啊,小丫头十分豪爽嘛。”

身形高大的Rider在被扑面而来的蓝色旋涡淹没之前,扭过头对对方道了谢,另一边的手拉紧了埃梅洛伊二世的手腕,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男子深色的眉毛的细绒般的眉头缩紧,几乎使双眉相触,勾出眼窝上方发黑的眼眶。

“千古人龙”四个大字剜刻在高阔的白石牌坊,刚刚落地的埃梅洛伊二世在心里念了一句他年轻的御主,漏出一声叹息。

“嗯,怎么了,小子。”伊斯坎达尔眨着眼睛询问起旁边人忽然低沉的原因。

“没什么,刚过来还有些不舒服而已,一会就好了。”

埃梅洛伊二世大概知道这趟美其名曰的休假大概是个什么样子了,好歹去涉足一下自己合作伙伴的地盘也算是一份回礼,诸葛孔明的话,与自己的契合也足够说明对方也是个不枉探查而又有趣的灵魂。

如果思维敏捷的人还不解风情,那么就有点过分了。

他们开始在祠内漫步,天气并不明媚,阴云挡住了本该灼灼照射在大地上的日光,没有风,空气如静止一般,只有黏着的水蒸气将埃梅洛伊二世的后背闷出一层薄汗,不就就沿着肩膀,脖子,一路漫到了额头,伊斯坎达尔看着他将暗红色风衣搭在手臂上,揪起黑色里衣领子前后扇动,试图降暑,便暂时停止了关于征服王当时并不知晓的古中国的讨论,指着就在离他们不远处的立像——胸有成竹的军师挺直脊背,捏着把羽扇。

“你看你有这个,怎么不变来凉快凉快哈哈哈哈哈哈”

埃梅洛伊二世突然有种正在给亚历山大上课的错觉,要时时刻刻勒住小王子如野驹般活泼的思想,在从惊诧中缓和过来,刚刚瞪圆的眼睛逐渐眯缝了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发展得太过顺利的故事的虚假不当之处,开始推敲,伽勒底的军师仿佛能把真相里里外外搜刮个遍的眼神直直地射向还在大笑的余韵中脸颊轻微鼓动的伊斯坎达尔,让他想起城池上守城弓兵们因踞高地而显得格外犀利的发箭角度。

“你知道“他”是谁。”

埃梅洛伊二世低声陈述出了这句话。
“你也知道“我”是谁。”

又是一句陈述。

伊斯坎达尔当然没有否定,只是大手一挥,居高临下的给他一个微笑。

在阴沉沉的天气的掩蔽下,似乎如马其顿标志般灿烂,

埃梅洛伊二世缴械般放松了紧皱的眉头,稍加泄了口气。

“你知不知道你才来一个晚上”

“再加上小半个下午。”

“那么多本书都看完了?”

“伽勒底能找到的都看了。”

“你倒是比亚历山大更坐得住啊。”

“人总是越来越进步嘛,更何况是王。”

“你。。。”

舒展了半分钟不到的眉头又被主人的怒气挤压,重新皱上。

“我就是觉得能如此和平地达成共识的两个灵魂不可多见。”

两人的争论被突如其来的阵雨遏止,匆匆躲进旁边的一座古亭中稍事休整,在伊斯坎达尔发出赞叹之前,埃梅洛伊二世颇有再次挑起争执的念头。

“我曾与他谈过话,虽只有短短几分钟。”

沉静了很久,已将浮躁和冲动安顿下来的埃梅洛伊二世吐出了这句话。

“哦,那他是个怎样的人?”

“征服王,我并不是外人眼中鉴识力优秀得神乎其神的人,要对一个人下什么结论的话,论分钟数的时间也太显单薄,但他确实如众多古籍中记载般睿智而识大局。”

回忆其中的种种令他想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但想到在此地如此是一件多么粗鲁的行为后暗暗骂了自己一句。

伊斯坎达尔回想起昨天晚上翻阅的书籍,用一个晚上去了解这个当时在战场上和他很是擦出火花的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样名头的英灵,只是越是深入,越发现他要做的工作力量实际应是两份,一份是现世时钟塔讲师埃梅洛伊二世——这部分倒真的没有耗费他多少睡眠时间;而另一份,便是来自遥远时代的东方军师,听说这里,还是他的马其顿的铁蹄未曾踏进的土地;而后者的资料,便是超越文字本身地费力起来。

“那你们应该是很像的。”

“那我便是当这是来自您的赞美和褒誉。”

“有胆识却又不曾意气用事,懂得谦逊却不妄自菲薄,才智过人,善观大局,却不卑鄙。”

“嗯。”

“ 还有他的一片忠心赤诚,是任何为王君主所羡慕的臣子。”

“您说的是,这确实是诸葛先生的为人。”

“不,”伊斯坎达尔郑重地否定了眼前附应他的长发男人,

“我说的是你,埃梅洛伊二世。”

亭外的雨声渐渐小了起来,让埃梅洛伊二世没有办法把震惊带来的耳鸣埋怨给别人,好欺骗自己。现在还并不能说明什么,学生也确实在书中提到过自己对马其顿国国王的敬畏,稍加理解成站在臣子角度的仰慕也在情理之中,没有充足的理由也不能就认定眼前的伊斯坦达尔保有的记忆比自己认定的多,可就算这样嘱咐自己,他也无法抑制心跳的加快,以及跃动着的妄想破壳而出的期待。

“哈哈哈哈哈哈,还是说,叫你韦伯 维尔维特才能唤起你约下的君臣誓言。”

伊斯坎达尔又开始大笑起来,解下了自己的火红披风,被倾斜着的卷携着细雨的冷风吹的哗哗直响,像是一面火红的旗子,他拍了拍被少许雨珠沾湿的毛领,为眼前还在惊诧中的人披上。

“R……Rider,你记得?”

“哦,小子,我就不能不这么健忘了?诶,这么大人了,别哭啊。”

“我才没有。”

的确埃梅洛伊二世只是眼眶憋得通红,泪水堆积在眼眶像是即将决堤冲毁山庄。

“那么,埃梅洛伊二世,旧友韦伯维尔维特,战场上的诸葛先生,这是我第三次征伐世界与你相遇,是否能再次请您出山,做我的臣子呢?”

【END】

这就是一个肝完活动后的咕哒子被了解孔明和二世的过程中恢复fz记忆和联动剧情记忆后大帝的强烈委托下强行把帝二世送往武侯祠,并促成姻缘的故事。希望我的叙事能力能有我扯淡能力的一半好。

盲狙个福建,写帝二世

六月    (上)

【喻黄】
*人物虫爹的ooc我的
*两个高中生的苦闷高三生活(不
*喻黄

“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

这是黄少天的班主任找他谈话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

他还记得那时四月份的一个午自习,自己安静地立在老师办公桌旁,耷拉着脑袋,眼睛一路跟着顺着打开的窗户飘进来的片片柳絮,沉在地上之后翻滚到自己脚边。班主任那边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是一阵长长的沉默,像是等着他这个平日里常常用出其不意的问题扳倒老师的好学生反驳反驳,可是今天,他的伶牙俐齿罢了工。

黄少天眼睛就没离开过顶到自己脚边的几个白团,其实他也在想,为什么呢,到底是为什么。

明明是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黄少天,G市重点高中理科重点班级的重点发展苗子,而“两个人”中的另一个,是和他同级的文科重点班的重点苗子——喻文州。

黄少天同学思维敏捷脑子好使不必说,算数学不咋用纸更不必说,关键这人口齿表达和思维一样发散,任课老师经常在就题论题又融洽的课堂讨论氛围下,不明所以地被扯出二里地,完全脱离了之前的战场,这就导致一旦和黄少天在某个题上稍有纠缠就会左拐右拐地通向讲不完课的道路,从一开始的“黄少天同学提出的疑问很有价值,由于时间关系感兴趣的同学可以下课一起来讨论一下”到“黄少天我不跟你犟,你下课再来找我,好了下一题”再到只要一看见黄少天有张嘴说话的眼神就马上抖抖练习册,说句“好了下一题”。黄少天郁闷地瘪瘪嘴,从桌膛里掏出手机,熟练地解开锁翻开最近联系人的第一个,输入了一个哭哭脸的表情。

黄少天他们教学楼是个半回字形,理科班级在一端的尽头,而文科班级,在另一端的尽头,中间隔着长长的弧形走廊,墙壁上是铜制的名人浮雕画卷。

他只要从他们这边欧几里得的大脑袋底下出发,沿着走廊一直跑,跑过牛顿,跑过欧拉,跑过拉格朗日和屈原的分界线,就知道马上能见到喻文州了。

所以这距离不仅是八竿子打不着,就给个八十杆子,也够呛能够得着。

“怎么了,少天,你们老师又故意‘忽视’你了?”

喻文州的这条短信从屈原那边飞回来的时候,黄少天已经算完两道填空题了,他右手一边把答案填在空上,一边用左手在下边飞快地打字:

“没错!我很受伤!我要吃叉烧包莲蓉包流沙包粉饺虾饺鱼翅饺!”

又写完了两道填空。

“好好好,放学陪你吃。”

“喻文州瞧你这回复速度,你是不是又沉浸在历史的长河中无法自拔了!我,黄少天。陪伴了你十年的伙伴,连一个诸葛亮都比不过!发小情呢!兄弟情呢!”

诸葛孔明是喻文州最喜欢的历史人物,刚上高中那会儿,他被重点高中配备的豪华图书馆吸引,靠着历史读物那趟书架抓住一本诸葛亮评传就没撒开手,把放学之后给黄少天捎本英语语法书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再加上手机静音是常态的习惯,害得黄少天在文典班门口,和李白的雕像大眼瞪小眼地等到天黑。

两道填空题。

黄少天又写完两道,他并不是一只都在演草纸上奋笔疾书,而是算几笔,停下来想一会,然后再算几笔,算着算着眼看着又一道过去了,可是桌膛口的手机屏幕还是暗的。

三道。
四道。
五道。

“……少天,你明知道礼拜五下午我们语文小测。”

终于,放学铃和振动的嗡嗡声叠在一起,紧接着还有第二声,第三声。

“我又不是你啊可以一边在纸上算,一边在脑子里算,顺便给我发短信,然后最后落在卷子上的就一个数。”

“我得用我脑子里想到的所有东西填满卷子啊。”

“那你想我了没?”

“……少天”

黄少天把手机揣进兜里,抬头往看向门口,正好对上喻文州那双对自己很是无奈的眼神,来人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招着手示意自己抓紧出来,衬得手臂更加白了几分,看嘴巴好像在做的口型,隐隐约约地是“想了”。

黄少天的脸大概是不争气地红了。

想到这里的黄少天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嘴角翘起的多明显,得亏一直低着头,让老师以为他还在酝酿措辞,也没太注意他美出鼻涕泡的欠揍表情。

话说回来,这几天他憋坏了:自从和喻文州确立关系那天起,他就一直在等,期待着到底什么时候能被自己明察秋毫的班主任发现,然后找谈话,因为按照往年案例,一路谈人生谈理想谈未来,历经曲折,只要扛得住软磨硬泡和鸡汤洗礼,方可得到班主任的最后的妥协——“只要不影响成绩和班级风气,你自己看着办吧。”
要知道这一句金科玉律,是你从紧张地谈恋爱变成放心大胆地谈恋爱的前提条件,也是黄少天他们班一对对情侣能内部消化的奠基石。

可是自己的情况好像和大家不太一样啊——喻文州不是自己班的,不仅不是,还是文科那边的,要知道,自古以来高校多热血,文理是对家,这份微妙的敌对感自下而上,从活在最底层的平民学生到掌管评分大权的科系主人全被熏染。

“他是个文科生,少天……”

黄少天等着接受新式路数的教育。

“你千万别把自己套进去!”

“怎么样,怎么样,老梁有什么不一样的招数没?”

黄少天把班主任仅说的三句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一遍,他同桌长张了嘴巴。

“靠,这是几个意思啊,那我到底要不要追你家那位他们班的女神啊。他是不是以为过几天喻文州会一脸歉意地对你说‘对不起,少天,我不爱你,我就是想会做解析几何题。’”

“滚滚滚,诶你说,老梁他是不是对文科生有什么误解啊!他们虽然能说会道博古通今,善于游离于字句又长于与言语周旋,把一个个歪道理能用那三寸金舌给讲活了,但这都什么年代了,我又不是我妈他们那个年代的小姑娘,一身文科生的忧郁气质和随随便便一首文采飞扬的情诗就能把人弄到手……”

黄少天说着说着想和他同桌交换一个此话甚对的眼神,没想到对方给他的眼神鄙夷地写满:这不就是你吗。

“不不不,我不是,我没有!”

他和喻文州的关系按他的理解,就是个两掺面的馒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老天爷有力的双手,和进彼此的生活,剥离不开,从两个小面团到现在在这六月的蒸笼里进屉添火,生面蒸成开花熟大馒头,一切都如面店师傅的手艺般水到渠成。这就导致黄少天觉得喻文州欠他一个小惊喜小刺激,说白了,就是一个正了八经的告白,也好年年有个纪念日啊。喻文州听着自己恋人口若悬河地解释这会给他们的关系带来一个拥有好兆头的开端,以及各种各样的合理用途,而并不是自己多么渴求这份“虚荣”等等叽哩呱哇的一大串,觉得十分可爱,下午便用一节历史课的时间,洋洋洒洒地写了一篇和莎翁压了相同韵脚的十四行诗,还用五步抑扬格配了段中英互译,他同桌想知道黄少天偷看了什么弄得一脸震撼,当不当正不正地看见了最后那行“你我还会有很多属于彼此的夏天——喻文州。”

可喜可贺,可歌可泣。





献给我心头的和尚庙

【谈谈蓝雨,谈谈喻黄】
#说说这两人的娘家
#稍提喻黄,避
#人老了,就开始变得絮叨

“那是蓝雨战队最美好的夏天”

我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钟情于这样的一个战队和这样的两个人——当这个凝练的句子钻进眼睛里,似乎就能立即闻到一股特属于夏天黏腻闷热,以及在我们这个年龄或多或少会有的对于处于六月毕业季特有的情结。

它们一齐拽着我们想起坐在教室里被衣料焐出薄汗的后背,想起一个个昏昏欲睡的下午,想起了几个玩的很好的朋友,想起了很多道不清究竟哪里值得回忆却仍然让自己一路记到现在的琐碎小事;近而又想起这原本凑了一屋子的人现在都在哪里和别人打闹嬉戏,之后又会在哪里奔东西,然后你就的掉进一个旋涡,仿佛回到了当年掰着指头倒数的日子,临近考试的紧张,离别的感伤,和对以后未知的崭新的日子的期待和燥热,统统揉碎在一起。

我们的夏天便和他们重了影,模模糊糊地叠在了一起,让人百感交集。

老叶曾经曰过,目前联盟的战队里成长环境最好的是蓝雨;正是这样一种生机勃勃,潜藏无数可能的战队风格,恰好让我们觉得,“还有很多属于蓝雨的夏天”是打心底里地鼓舞人心,充满期待。

如果战队有拟人,那蓝雨一定是个在夏天里挽起裤腿,下河摸鱼的孩子王,是个每个大人听见他的名字都会皱眉头疼的野小子的存在。他会调皮捣蛋的抓住一切机会恶作剧,也会双手叉腰站在欺负小女娃娃的大孩子面前充当正义伙伴,就像是一颗自由生长没有束缚的植株,顶着太阳露出一嘴牙豁的少年,身上全是朝气和使不完的力气。

趴在他的胸前一闻,一定全是夏天的味道。

蜜罐子【喻黄】

蜜罐子

#喻黄
#人物虫爹的,ooc是我的
#听说和喜欢的人接吻都是甜的,

黄少天难得在训练室里说的话数掰着指头都能数过来。
自家战队偶尔来人路过能看见剑圣大人坐在电脑面前紧锁眉头咬着嘴唇,嘴巴在牙齿的磕碰撕扯下动来动去的,虎牙露出一小节时隐时现。
 

说出去黄少天都觉得丢人,竟然被这嘴上干裂的皮折磨得心烦意乱,他虽然不是张新杰,但也忍不住把一个个但凡有一点翘起趋势的皮用嘴咬掉,可是又觉得怎么咬也咬不完,再加上一想到忘了在哪本杂志上看到过说,这种季节性的嘴唇干裂就像冻疮一样极易反复,一旦得了就得做好年年似今朝的准备,他就烦得特想张嘴说话,奈何牙齿不争气,还在张张合合急头白脸地咬嘴唇,越咬越气,越气越咬,脸皱得都能给叶修夹烟了。

“黄少,这是怎么了,和队长吵架了?”

“!”

经这么一提醒,黄少天立马想起那些乱码七糟的营养健康杂志都是喻文州要求订的,说什么战队虽然不像运动员一样消耗大量体力,要有专门的营养饮食调节体重和状态,但也应该适当注意脑力精力消耗带来的问题和常年坐在电脑前带来的一系列毛病。对于这些杂志,黄少天其实也瞄过几眼,但实在是因为看着看着就觉得自己大概活不过多久,所有症状都有点贴合,一百个病一百个中,索性就再也没翻开过。

黄少天不讲道理地把原因归咎成喻文州的杂志给自己造成的心理阴影,随口答一句“嗯,吵架了。” 然后一把放开鼠标,让自己顺着重力滑下去,摊在扶手椅上。

“什么事啊你看队长给你气得,嘴都咬出血了。”

  “诶诶诶不是不是,我这才不是他气的,我这是天气干的干出皮了,嘴上裂出血的。”

黄少天极力不让战友以为他是气性这么大的人,也许是证明心切,声音稍微拔得有点高,引得不少人转过头来看向他。

“哦,那你可别老舔,越舔越干,越干越裂。”

“诶,那什么,可以拿唇膏试试,就女的经常用的那种,涂上无色又滋润。”

“还可以试试唇膜唇油,晚上睡觉抹,比唇膏效果好。”

“诶诶诶,你们一个个大老爷们都是在哪这么懂啊”

有人忍不住吐槽,大家也很给面子地投来不怀好意的笑容,

“别瞎猜,我妈经常这么干!”

“你们懂啥,那种唇膜唇油唇膏啊都是没毛病的时候滋润预防用的,得真裂了就不赶趟了,还得用土方法!”
“对对对,我小时候一嘴裂就抹香油,但我总忍不住给吃了,挨我妈好顿臭骂。”

“抹香油,抹鱼肝油都行。”

“还可以抹蜂蜜!”

一时间,蓝雨训练室的一个个男性都成为了滋润嘴唇领域的专家。

当天下午,黄少天就开始随身携带个小药瓶,药瓶里装着上次喻文州去早市顺带捎给他的蜂蜜,他从众说纷纭的建议里单拎出来这么一条,纯粹是因为自己手头有的就只剩蜂蜜了——自己爱吃甜口,平时泡茶沏咖啡,宿舍里也常备各种方糖蜂蜜之类的。

整个下午,他没事就用小指头指肚蘸上来一点,在自己的嘴唇上均匀涂开,让蜂蜜渗进上面的每一道干裂的沟壑,在阳光下一照还闪闪发亮的。

“你现在像个焦糖布丁。”

喻文州路过,扯了扯领子,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和他一起站在这一小片透过阳光的窗子前。

“……”

黄少天绷着张脸不说话。

旁人若是看着,一眼便能辨出这是“话痨一旦闭嘴了那一定是气大发了”的理。
喻文州开始故意盯着黄少天的嘴巴看,拄着下巴一脸饶有兴趣,还不忘给对方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妈的又是这种表情,每次他的恋人露出这种令人耐人寻味的笑容之后,他自己都有一种仿佛被对方扒光里里外外看了遍、哪怕再缜密的小心思都被犀利的感官穿透成筛子的无力感,除此之外,还有被对方既然了如指掌还在那里装傻看好戏的态度挠得胃里直痒痒,气得想捶桌敲碎键盘的冲动。

于是黄少天以一种及其强硬的眼神理直气壮地回瞪回去,几度要张口骂出自己窝的一肚子火。

“唔嗯……”

喻文州看着自家主力一脸倔强又有稍许微妙委屈的脸,忍不住捧起对方毛茸茸的黄色脑壳,温柔的地堵住几欲张口、濒临发射连珠炮边缘的嘴。

“嗯?”
在亲到的第一秒的瞬间发觉今天的味道怎么有点甜的战术大师松开对方,发出一声疑问。

“少天,你往自己嘴上到底涂了什么?”

“喻文州!!!你干什么呢!这么正经的时候怎么搞突然袭击!”

“还不是因为我嘴有点干了,又受你那个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才会看的破杂志的影响,才会这么费劲地处理它!咱们战队里有人跟我说涂蜂蜜好使,我这才在嘴上涂了这么多的蜂蜜,你倒好上来就阴阳怪气的,还不说重点!”

“还有,把我的蜂蜜都啃掉了一层!”

“原来是这样。”

喻文州忍不住笑了笑,用指肚蹭了蹭对方因为着急说话而微微发红的脖颈。

“不然你以为呢……”

“我以为少天今天格外主动,我也不能装傻充愣啊。”

“滚滚滚滚滚滚,我干嘛这么闲着没事”

“在我必经的窗户前,嘴巴涂的晶亮,你让我怎么想?我怎么忍心……”

“你闭嘴你闭嘴你闭嘴,喻文州,我跟你讲,我知道是快要到我生日了,但你别自顾自地在心里给我贴上‘八月已到,少天很燥’的标签好吗!就算是要到日子那也是我这个寿星等着你的小惊喜小刺激吧,怎么就变成在我这有点主动了,再说我怎么就这么饥……”
 
喻文州实在是忍不住了,用最简单的方式打断了这一大段喋喋不休 ,直接扣紧了对方的后脑勺,轻轻带到眼前,闭上眼睛,逼近了那张闪着光的嘴。
 

甜,甜的像个蜜罐子。
 
喻文州脑子里正剩下这一个念头。

 

妖性的弱点【酒茨】

“我就知道你今天会来找我。”

莹草背对着茨木蹲在她后院的宝贝药草地里,查看新一批种下的黄莲,最近天气闷热,每个妖都窝了一把胃火,动不动就互相看不顺眼打上一架,一不小心一拳怼在肚子还容易呕吐,真不如多喝点黄莲水,去去邪火。
“啊,被看透了啊。”茨木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知所措的杵在石桌后面,用鬼手摸索着台面的边角,碎胸大锤正安安静静地躺着,虽然外表上看起来就只是个毛绒绒的蒲公英。

茨木其实本身是个无论做何事都恪守规格的人,头上顶着耿直一根筋的帽子并不为过,虽然这点被众女妖单拎出来自愿遮其双目地理解为 可爱,前一阵大家还叽叽喳喳地解释过——夸你美那是你真的美,夸你帅那是你真的帅,夸你可爱那就是哈麻批你怎么这么招老子喜欢老子对你无法自拔。酒吞当时听完以桃花为首的小姑娘们的辩驳之后,实在无法理解现在大江山的流行走向。
这也就导致了茨木结交非酒肉朋友的途径单一:我们先比划比划,我觉得你行,那我们再一起谈天说地加固感情。

而当时莹草就是用这把碎胸大锤征服了茨木,茨木 唯二的能举起这把战锤的鬼手也征服了莹草。两个憧憬力量的大妖在彼此的领域大放光彩,又彼此相互吸引,一个频繁受伤一个善于治伤,联系变得热络,变得十分默契。

这就使得茨木经常和这个小丫头谈起自己对挚友的感情。

茨木他对挚友的崇敬之情可以追溯到很远,但最近这种感情开始向茨木无法理解的方向发展了——见他酣饮,目光便紧贴他滚落的喉结和粘上酒液的嘴角;见他胜仗,脸颊便因为他仰头大笑时起伏的胸腔而赧红。不论对方在做些什么,茨木都觉得呼之欲出的平日夸赞酒吞之语,已黯然失色,形容不出他挚友万分之一的光彩。
茨木遇见了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开始不敢动弹,思考得多了,说的话变少了,在酒吞眼里便显得缄默。

这可不行。

挚友一定会开始怀疑吾是不是又因为一日少得一碗酒赏,少打一场酣战,或是些其他在酒吞眼里举足轻重的纰漏,惹得今天份的追随者闷闷不乐,继而像哄小孩子般变着法地解着围。

这不是白白浪费大江山鬼王的时间嘛!吾身为左膀右臂本当担起辅佐督促的作用,现在分明是本末倒置,怎能让酒吞动不动就体恤自己,围着自己转!

“茨木,不如说来听听。”

莹草低着头继续埋头摆弄着草药,装作不经意地问道,而且还是替后门扒着缝听墙角的众人问的——她们早已停下手底的雀牌,噼啪作响的洗牌声和叽叽喳喳的喧哗声消失良久。

今天可是收了票钱的,话要问到,戏要做足。

“小草,我觉得酒吞他,最近有点傻。”

?!!
莹草猜了千千万个茨木开启他此番谈话的第一句话,唯独没猜到这句话竟是一句对酒吞的贬低?

奇观啊,今云雾书晖,雷声随之,紫气东上,长虹贯日,茨木童子竟然说了酒吞一句坏话!

“吾发现他动不动就愿意盯着吾的脸笑,还是傻笑。”

“一,一般都是在什么时候啊?”

莹草第一次和人说话磕巴。

“就我每次觉得我对挚友的感觉很奇怪的时候,他,他就会开始做出很傻的表情。”

“。。。”莹草你个狗粮养大的,活该只会举大锤。

是哪位高人说过来着,如果别人眼里他都很正常,只有在你眼里像个傻子,那他一定是爱你爱到心窝子里。
说的真好。

“我有一次看着酒吞捧着碗大口喝酒看得入神,”茨木陷入回忆,“挚友他可能感觉到了我追随的目光,就是和平常一样嘛,我也忘了给自己乞一碗,他就用手背擦擦嘴巴子,递了碗给吾。”

“然后?”

“然后他就盯着吾喝完整碗酒,那酒其实他就喝了一口,吾就算口气再大,也得喝了十几秒,这漫长的十几秒,脑壳都要被挚友烧穿了。”

“而且还笑,吾喝完抬起头就能看见他的……嗯……傻笑,这样的表情的挚友,吾……从没见过。”

茨木硬生生把感到害怕二字憋回去,换成了“从没见过”。

莹草开始思考,深入地思考。

过去纵有击不沉的大蛇,打不退的麒麟,也秉着四两拨千斤,单纵就是干的铁则迈过了一道道坎,挨过了一顿顿磨砺;可如今的难题题干就让莹草发闷,摸不着头脑——

茨木吹了酒吞一辈子,到底是敬由心生,难以抑制,还是别有回应所求。

只能说莹草还只是个莹草,其实道理很简单——茨木不是正常的揣测能解决的妖,反过来想,酒吞怎么会爱上一个一眼就能看穿得彻底的妖,也是不无道理。

“喂,小草”

茨木用他的鬼手在单手托腮,陷入沉思的对方面前晃了晃。

“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有一天,酒吞会告诉我他到底住哪啊?”

晴明曾经询问过他酒吞的行踪之类的,他也一直知道其实并不怎么了解酒吞诸如除了喝酒还有什么其他的喜好,落脚休息,夜里睡觉的地方,为何平时该出现时就那么晃进了茨木的眼睛,等等细枝末节, 就好像不是他一路追随鬼王而来,而是赞美之词想要溢出嘴角时,鬼王便会适时地出现,用他的一记白眼也好,一句“嘲讽”也好,接下所有茨木脱口而出的什么黑暗中的明灯。

凭着这老是傻笑的劲,我看马上了。

莹草忍着没说,只是给了茨木一个抚慰性质的微笑。

                                                  暂时 完







妖性的弱点【群像】

妖性的弱点

*主酒茨 群像
*捏他戴尔.卡耐基的《人性的弱点》
*来鞭挞我

这本书对你有十二种功用

使你脱离心里的旧辙怅惘,给你新思想,新启发,新向往;

使你交到挚友更迅速更从容;

使你更受欢迎;

使帮助你的人同意于你;

增加你的势力,你的声望,你的成事能力;

帮助你处理抱怨,避免辩论,使你与人的接触轻松愉快;

……

——罗生门之子  茨木童子给予本书的评价


Chapter2  赢得他人喜爱的六个方式

1.广受欢迎的奥秘

茨木童子,一只广受大江山众妖拥戴的民心所向之鬼,在堕入魔道之前也并不是过得十分舒坦,威风凛凛的罗生门之子喊出他的大名就能让区区人类吓得退避三舍,很难想象在这之前其所受的刁难和围困,不禁令人咋舌。

万事皆不尽如人意,十有八九。

那不如早早结束“人”的生命,看看当个“妖”如何,反正如今也便只是混个下九流的地位。舔着客人流着血的头皮的茨木如是想到,麻麻咧咧的,真剌舌头。

2.如何建立美好的第一印象

一流巫  ,二流娼,  三流大神,  四流帮,  五剃头,  六吹手,  七戏子  ,八叫花子,  九卖糖。【1】

这样看来我这个买糖的与茨木童子还可以攀上个地位相当呢。

当年那个剃头的少年弓着身子蹲在河边,褐色的短衣从毛茸茸的银色卷发缝隙中隐约漏出来,头上的小犄角像刚刚拔节的嫩笋,害得我从背后看来以为是哪只口渴的小鹿乱闯了进来,走近才发现嘴里含着满满一口鲜血,河面映着他堕鬼后狰狞的面容。

——《丹波物语其二  罗生门之鬼》卷首语


3.记住他的名字

“诶?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吗?”

茨木抬手把这本扣好的书塞回架子里,这里的书太多,多得要从架子里吐出来,真是有几分后悔当时看见硬壳脊背上的书名一好奇就硬拽了出来,现在可好,所有书像是刻意孤立谁似的,在他们中间再也掰不开缝塞回去了。

“你当时慌慌忙忙地趴在河边喝水漱口,嘴里不停念叨着‘真难喝,真难喝’。”

“然后又一不小心脚下带滑掉了下去,喉咙里呛着水还不会游泳,在河里胡乱比划。”

“咕噜咕噜地说不出话来,像小动物一样。”

“所以我就大发慈悲命令我的灯杆勾着你的衣角上来的。”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青行灯脸上洋溢着我们大江山的孩子十分可爱不接受反驳的笑容,徜徉在往事的回忆中。

“原来当时是这样啊,太久远了,吾不太记得了。”

茨木挠挠后脑壳,不好意思地接下了话。

不是常常会遇见老母亲在自己面前絮絮叨叨儿时的蠢事吗,遇见亲戚讲一遍,遇见邻居讲一遍,遇见同学讲一遍,恨不得跟遇见的每一个人都炫耀一番我儿小时候有多蠢,又有多蠢得可爱。明明遥远得连真假与否都难以侦辨,却总也插不上嘴为自己讲上一句反驳的话,就只能这么从小听到大。图个乐呵呗,反正比起懂事之后闹出的笑话要不掉面子得多。

“那那那……那为怎么和书上写的不一样啊?”

“傻孩子,只是留给后来人读的,你不懂,亦正亦邪才是她们中意的恶鬼类型。”

“现在的小姑娘还不知道春风和煦的男人的魅力之处,只喜欢酷酷的邪小子。”

“鬼之子,罗生门之子,鬼王的大将,无论哪个都可以让她们拜倒在你的威名下。”

“……”

“青行灯,吾虽然不记得那一段的乱糟糟的衔接,但吾记得那之前的事情,清清楚楚,一点也不糊涂。”

4.你想变得健谈吗

“喂,那边的小子,这边,这边。”一个小和尚用嘴发出几声嘶嘶的声响,脑袋一摆一摆地招呼他叫的人过来。

一个年龄相仿的小孩躲在大开的寺庙门口的石犬后面,听到里头有人说出的话是冲着自己来的,马上又缩回到了石像后面,露出一小绺白色的头发。他知道这个正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边假装打着坐念着经,一边偷瞄这里的小和尚,经常被撵到门旁的经书房挨罚,本身就是活泼好动坐不住的年龄,再加上恨不得上房揭瓦的性格,在这个半天也没路过一个人影的地方实在无聊得很。

想到这儿的白发小孩又悄悄把小脑袋伸了出来,探头往里瞅着房里的情况,对方又开始假正经地闭上眼,手里装模作样地攥着佛珠,嘴巴咕噜咕噜地不知是真念着经文还是用歌词糊弄着。

“你,你叫我?”

“是啊,本大爷叫的就是你,天天来我们破庙偷贡品和香火钱,看见你好几次了。”

“唔……是这么回事。”

“本大爷虽然是这个寺庙的和尚,其实也就是个打杂的,我老娘是当年大户人家小姐的随嫁丫鬟,不小心跟那混账老爷有了我这么个杂种,才让我沦落到这个地方来。”

“嗯……”

“诶一直想问你来着,你的头发颜色是天生的的吗,银白色的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奇怪啊,天底下竟然有人小小年纪就白了头发,你是哪辈子赶上操心的命了吗,我老娘说人心里藏事的时候憋大发了就容易一夜白头之类的,我以前一直以为是骗小孩的,不想真有这样的人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哦对了,其实我是有点肚子饿了,他们昨天晚上又把我的饭抢走了,我看你轻车熟路的,不如帮我弄点吃的,自从我偷着从外边弄酒进来之后他们就更为难我了,处处都看得紧。嗯?你问这块吗,不疼的,不疼的,那帮窝囊和尚耍棍子跟个娘们一样,本大爷全当挠痒痒。”

这天下怎么还有话这么多的人啊,白色头发的小孩听着对方噼里啪啦说完一堆话,忍不住感叹起来。说起他的身世,母亲怀他时怀了将近十六个月,人又总是好排斥与占多数的那一方格格不入的东西,遇见这样异常的事情大家当然都避瘟神一样躲着他,更没有谁舍得多跟他说一句话。

这不说也好,反正自己也喜静,懒得去接什么茬。

“那,我去帮你找点吃的吧。”

“喂,本大爷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这人怎么半天踹不出一个屁啊。”

白发小孩回过头瞥了一眼坐在地上的那人,
“我是摄津茨木人,叫我茨木就好。”

都说物极必反,想来也不是什么坏事。

5.如何引起他人的兴趣

“哗啦——”

茨木用鬼手扒拉开一扇推拉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四个衣着粉嫩的少女围在桌子前——

桃花横曲着左腿压在右腿下面,一手扶着她的高跟木屐,一手如蜻蜓点水般把她眼前的十三颗花牌从左到右轻抚了一遍,像是被雇主大额聘来的职业杀手在干活之前擦拭自己的爱枪,然后又不紧不慢地在最后的位置处顿了一下,手腕一抬,虎口弓起,食指和中指精确地把这颗经过主人深思熟虑后毅然决然决定撇掉的牌,“啪”的甩了出去,

清脆悦耳的骨面竹背的玩意儿磕撞在一起的声音。

“四条。”

“啪”,又是一声——

椒图双手码在背扣在桌上的牌面一齐向中间使力,原本参差松散的牌形被挤得笔直,下一秒,就被主人一个翻腕掫了开来,重见了天日。

“和了!”

“四七条对倒,不好意思,  桃花你又点了个黑炮。”

“哎呀,我今早起来吃饭看见兜帽在下巴壳那儿才发现衣服穿反了,你说我能不迷迷糊糊一整天嘛。”

“你呀,状态不好可千万别来应椒图啊,这不勤等着输光嘛。”

“没事没事,桃花啊,下回夹个宝中宝,搂过来的够你放好几个炮呢。”

嘎啦嘎啦,又是一阵花牌打乱在四双芊芊玉手下发出互相碰撞的声音。

“那个,小莹草在吗?”

茨木站在门口等着这几个聚众赌博的奶妈玩完一圈后,才不自然地摩挲着门框,开了口。

他其实不想这天来打搅小姑奶奶们的兴致,可惜明天的百鬼夜行事宜必须要来找保安巡逻队队长兼急救治疗组组长来商量商量,正好这一伙人也都有事情要交代,天不时地不利的,也就这样吧。

“呀,这不是茨木大人嘛,莹草她啊,去后院照顾她的宝贝去啦。”

聚众赌徒之一扇了扇脑后的几乎透明的蝴蝶翅膀,指着后院的方向说道。

未完

【1】三教九流里的下九流其中一种说法,茨木堕鬼前不是舔了客人割破的头皮嘛

妖性的弱点【群像】

妖性的弱点

*群像
*含隐狗崽 阎判 黑白骨科 以及黑白骨科2.0
*《人性的弱点》

本篇在制作过程中并没有侵害任何妖怪的隐私。
                                                                                                                   
                             ——电影片尾字幕中常见的声明

序  我为什么要写此书

在过去的二三十年里,我曾骑着我的皮皮虾游历于对我而言充满异国风情的日本列岛,在那里有了许多堪称精妙绝伦的体验,也听了许多至死不渝的凄美爱情故事,而这其中大多数都是与一个名叫大江山的地方有着紧密的联系,这片神奇的土地和许许多多临近的山头孕育的生命和奇迹,跨种族地教给了我许多做人修仙的道理。与在吉林乌拉分别后去探访赤县神州的同行阿拉伯伙伴交换游记之后,他建议我把这脑中作的怪全部记录下来,思来想去,唯有按他所说,戒告后人,才能消去罪业,免堕恶道;调顺诸根,免受苦病;摒除烦恼,增长慧根。
                                                               
                                                                                                                                   
                                                   戴尔 . 卡你基
          
             1996年因初尝仰望星空派拉了肚子的某天晚上

献给  罗生门之鬼 茨木童子及其挚友

Chapter  1  人际关系的基本技巧

俗话说得好:六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评价一个是否成熟的体系建设,关键要看它的回收与再循环系统是否完善,从而更好地实现回炉重造,退厂重置,并把好人有好报,坏人有好人可抱的箴言作为行内守则。
大江山的地府便是这样的一个业界典范。

1,想采蜜就不要招惹蜂巢

妖狐死过一次。

据知情人透露妖狐之所以记着自己死过一次,是因为他不知道耍了什么鬼心眼骗孟婆那个丫头一口一口喝完了整碗汤。

别看孟婆看起来古灵精怪,声音也好容貌也好都不像什么笨人,但其实脑子都长在锅子里了,要不怎么能和山兔并肩齐驱呢。

“臭狐狸,托马竟敢骂我汤煮得像猫屎,我尝一口。”

“我尝一口。”
“我尝一口。”
“我尝一口。”
……

和狐狸一届挂掉的还有一户可怜百姓人家。

“你这狐狸,长得人模狗样,经干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家里的大哥掀起原本挡住一只眼睛的刘海帘,抡起棺材照着狐狸脸糊去。

也许明天大江山的闲妖野报就会传出这样的消息:震惊!玉面妖狐竟为衣冠禽兽,哄骗少女嗑药只为一时之爽。

“哎哎哎,这位大哥,你揍小生可以,但是不能磕坏了这一室一厅三人一狗居住的最后港湾啊!”

妖狐眯起眼睛,双手开扇,挡住了棺材板。

“你你你,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狗!”旁边大哥手里还牵着个长头发竖着马尾的弟弟,也跟着气得上蹿下跳。

他们家狗也跟着附和着叫了两声,仿佛被和这眼前的狐狸相提并论是狗生污点,莫大耻辱。

只有大哥背上的粉头发女娃娃睡得正熟。

“狗来狗去的,口无遮拦,想来是什么好词吗!小生这辈子最讨厌狗了!”

“那我祝你来生投胎嫁狗随狗,交的净是狐朋狗友!”

一语成谶。

“呸,那我们就来生走着瞧!”

“来生谁还要去闻你的狐骚!”

大哥领着他小弟,背着自己妹妹,带着看门狗,手脚并不不利索,一瘸一拐的转身离开了。

妖狐那个气啊,二十个狂风刃卷就把他们一家怼进僵尸道里了。

自此跳跳家除了跳跳妹妹不知道这场结的梁子之外,全家都抵制狐狸制品。

狐狸觉得做狐狸的这辈子还挺舒坦的,油豆腐好吃,小姐姐好泡,何乐不为,冲着畜生道就奔了过去。

妖狐不知道其实他下辈子都与自己心心相许的小姐姐们无缘了,尽管他仍不甘心地洋洋洒洒地写了三大篇幅的传记,全是大叔泡萝莉惨遭大舅子们恶意阻拦的恶俗故事,美其名曰为自己的恋尸癖好找到一个凄美借口,实则是为早已被女孩唾弃的真相粉饰了一番。

2,人际交往秘笈

进入判官的工作地点,能看见墙上贴着他自己写的几趟箴言鸡汤:

“忠于职守,爱岗敬业。”

由此可见地府的基层文职人员朴实中流露出些许疲惫的工作态度。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失去窗口只剩窗帘的判官在与人交流时便失去了一项表达方式,但自认为这并不影响他日常的与人交往。

从其与直系下属的相处模式就能看出其为人的宽心大度——
妖狐大闹地府事件结束后,孟婆为了领回自己被判官没收的锅子,熬夜连写了五千字的检讨书,深刻反省了自己身居神职却一时糊涂,上了一只狐狸崽的当,闹出笑话不说还有损地府尊严,更重要的是丢了阎魔大人的脸面。

判官看见最后一条一高兴,觉得孟婆虽为刚步职场的小姑娘,态度诚恳知错就改,以后定能成为单位的人才,便把锅子还回去了。

“冰山,那丫头只不过是没有锅子陪她飙车,寂寞得很。”

阎魔屁股半搭在判官的办公桌上,说完不忘嘬一口烟枪,呼出的烟气有意无意糊了判官一脸。

“啊啊啊,阎魔大人,如果您也觉得寂寞难耐,不如在下陪您一起处理文案。”

今天的判官依然周旋于与上司和下属的人际交往,无法自拔。

3,能者纵横天下,庸者蝺蝺独行

说来大江山的地府有一奇景,阎魔麾下有两个得力武将,唤作黑白鬼使,鬼使下边领着一对徒弟,称为黑白童子。黑组慧根过人,心眼多,趁你病要你命;白组外看无害,实则阴狠手辣,祖传反戈砸人。四人各显神通,一路降妖伏魔,鲜有勾不来的魂,不存在索不来的命,更没有鬼使黑一镰刀带不走的杂碎,如果有,就让徒弟再补一刀。

一日,鬼使黑一大早在镜子前扎完辫子,跟往常一样感叹一句本大爷依旧帅得跟小鸟一样后,转身去隔壁屋掀黑童子和白童子的被窝。

“走走走,小崽子们,太阳都晒屁股了!主角的成长离不开修行,你们难道不想来个两年后的新形象让旁人眼前一亮吗!”

“……”

“黑师傅,可是现在才凌晨一点钟。”

“你们见过哪个地方勾魂索命的工作者大白天上班啊!”

白童子十分委屈,他开始后悔当时为什么不跟人事部的孟婆姐姐混,还是因为太年轻,逃得过判官那个冷面工作狂,却没逃过这个智障周扒皮。

黑童子在被子底下偷偷踢了一下白童子的小腿肚子,给他使了个眼色。

“唔唔唔哇哇哇哇哇——哇哇——”

小孩子的惨烈哭声响彻了整个地府家属房。

“鬼使黑你干什么呢,怎么又来欺负我徒弟!”

鬼使白仅仅披着一件薄衣便急匆匆赶了过来,顺着锁骨滑进衣领依稀可见零零散散的齿印,让人不禁浮想联翩,净是昨夜翻云覆雨的痕迹。

白童子坐在褥子上干打雷不下雨,一边用手遮在眼前假装抹着眼泪,一边偷偷把自家师父上上下下被欺负的样子打量个遍,心里为自古黑上白下的定律暗喊不平,侧过头去想冲黑童子为自己师父审一下冤,在看到对方莫名对鬼使黑师父露出难以言表的崇拜之情,转身对上自己的是一双小狼狗般亮晶晶的眼睛后,白童子脊背一凉,眼角酸涩,开始干打雷下真雨了。

“弟弟,你怎么出来了也不多穿点衣服,着凉了怎么办。”

鬼使黑赶忙脱下外罩衫,殷勤地给对方披去。

鬼使白啪的一声把递来的外套扇翻在地,拎着对方的耳朵扬长而去。

今夜圆月,正是厉鬼勾魂,无常索命之时。

*家里一直有一本我妈在我上初中时候买的卡耐基的人性的弱点,当时流行过一阵“成功类”书籍。没有任何诋毁的意思啦,以我丧病的脑洞,突然想按着它的目录对号入座,写个大江山众鬼的群像
*主酒茨 大概会站狗崽 黑白 夜琴等等,tag会标明本次出场cp
*按照目录下次会是 :           
赢得他人喜爱的六个方式
1.广受欢迎的奥秘
2.如何建立美好的第一印象
3.记住他的名字
4.你想要变得健谈吗
5.如何引起他人的兴趣
6.让每个人都喜欢你
(这分明就是茨木的场合嘛!

                                                                                                     

茨木的奇妙冒险

茨木的奇妙冒险

*平行现代世界AU
*酒茨
*含少量夜琴 晴博

一.

茨木童子揉揉眼睛,脑子还停留在宿醉的涨痛中无法抽身,星熊童子的蠢脸时不时伴着他昨晚大碗喝酒时呼噜噜的声音出现,茨木严重怀疑他其实是和发大招时的狸猫互诉了衷肠,末了还不忘摇摇晃晃地蹲在地上,仰脖说道:

“我……我觉得……嗝——你……你和酒桶……屯子……是天操地射……的一对……嗝——”,堂堂大江山三把手酒量最弱,三杯必倒,舌头打结,断片失忆,不省人事。

茨木长叹一口气,准备戴脚铃铛时,看到屁股地下骚紫色的床单,吓了一跳。

啊,可能自己昨晚喝得也不咋利索,让别的什么路过的品味奇特的妖怪捡去了。

“你醒啦!稍等一下吾煎个蛋咱们就可以开饭了。”一个红发茨木打开里屋房门,套着个hello  kitty的围裙,手里拿着个锅铲,顺着半开的门跟进来还有一股饭菜的香气。

想必这就是房屋的女主人了吧,茨木在心里认同了一下自己的处境。

女主人才怪啊,吾这是到了什么地方了啊,这怎么还有个一模一样的自己啊,自己什么时候这么知书达理,武艺双全,还会做饭了啊!

茨木瘫坐在床上,手里的铃铛抖啊抖,都抖出个小曲了也没套上。

“你等等别着急,吾去叫挚友帮你戴那铃铛,当时吾也是天天早上可费劲了。”红发茨木露出我懂我理解,不用不好意思的笑容。

“挚友——小茨木醒了,你快帮他也戴个铃铛,顺便梳梳头发!”

红茨木扒着门框大喊,完事又去厨房忙活了。

“切,茨木这种东西有一个就够够的了。”

酒吞童子一进屋看见床上不能自理的茨木,脱口而出。

原来自己在挚友眼里是这样啊,吾难道不是辅佐您的作伴右臂,无话不谈的帐中密友吗!

白发茨木坐在床上,手里捏着金铃铛,低下头不敢看酒吞童子。

酒吞童子太熟悉这幅样子的茨木了,他现在一定是委屈极了的哭哭脸,强势的茨木酒吞知道打一架揍一顿就好了,弱势的茨木,这这这这从来不是鬼王擅长的领域啊。

酒吞认栽地弯下腰,从对方手中拽走铃铛,轻轻地虚握住茨木的脚踝。

茨木觉得自己不是手在抖了,而是脚踝在抖了,他在大江山给酒吞当了这么多年狗皮膏药,呸,当了这么多年的得力干将,酒吞除了和自己喝酒约架,还从没干过其他实质性增进茨木单方面认定为友谊的事情,至少他这么觉得。

茨木开始偷偷打量着面前陌生而又熟悉的酒吞,穿着暗红色的系带睡衣,披散着银色的长发,几缕不是那么听话的碎发散在额前,长长地垂在胸口,粘在松松垮垮的领口边上,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光洁的锁骨,结实的胸脯藏在这珊瑚绒的布料后面。

茨木深信不疑自己魂长脚上了,酒吞这么用手一握,就握走了。

所以红发茨木做完早饭,又推门进来叫人时,映入眼帘的就是茨木涨红着脸,目光毫不隐藏地黏在了酒吞脸上。

“喂!你!我知道挚友即使早上刚睡醒没刷牙也很迷人,但你能稍微收敛一下嘛!”

红发茨明白吃自己醋很恶俗,也理解就算换做现在的自己他可能比眼下的茨木表现得更露骨,但他还是躲不开这种捉奸在床的怪异感。

酒吞回头瞅着气得脸红的自家老婆,忍不住逗一句:“你当年也这熊样。”

说着起身,单手伸到对方的身后,解开带子,扯下围裙时还不忘抓一把腰窝;另一只手也没闲着,爬上对方带着枫叶疤痕的脸,稍微把红发茨木的脑袋往自己这边带带,温柔地吻上了大妖的嘴角,满意地看到一片粉红漫到耳梢,才松开劲,为刚才的话解释道:“而且本大爷刷过牙了。”

如果刚刚酒吞哄小孩般的弯腰系铃铛的举动让茨木缓不过神来,那么现在眼前的一切让他觉得昨晚很可能被食梦貘拱了,因为连这屋子里都有幅一个头发高粱米色偏紫,头上两只犄角的妖怪煞有介事地骑在一只小粉猪身上的画,没有妖怪会这么审美扭曲的,茨木在心里又默念一遍,床这么软和,屋子这么暖和,这一定是掉猪圈了,没毛病。

“啊,这个照片是上面是夜叉,他小时候可喜欢和食梦貘玩了。”

“哦对了,你们俩还不认识夜叉呢,吾和酒吞几百年前在垃圾堆捡的。”

“他昨晚又去楼下酒吧蹲妖琴师了,这屋正好给你住一宿。”

被酒吞圈在怀里红发茨木一脸得意,开始话痨起来,“吾觉得妖琴那孩子挺好的,守己本分,爱好高雅。”

酒吞侧着头看着自家茨木因为有客人来到开始兴奋地交谈,脑后束起的红色马尾随着说话人的节奏摇晃,脸上闪着光,也不知不觉露出笑意。

“可是茨木啊,咱家夜叉太蠢了。”酒吞不忍地接着说道:“他看着妖琴半戴着面具打扮得一身暗紫色,上去就问人家是不是裤子背后也漏风。”

这一股和亲朋好友夸耀自己家的傻儿子的口吻是哪来的啊!茨木记得食梦貘的梦境没有这么花哨炫技,这怎么还影影绰绰地构造出了故事情节了啊!还有这个额外的角色的塑造也太标新立异了吧,床头摆着的高昂不羁的露腚色情艺术照和墙上天真无邪骑猪而跃的形象天壤之别,让人质疑这期间两个大妖的后天教育风评啊。

二.

八百比丘尼长生的秘密使她的寿命与妖怪无异,拥有些许预知能力的巫女早就翘好了上午的数学课,秉着职场“新兵蛋子,指哪打哪”的优良传统,欺负刚毕业的小姑娘顶她去上课,而自己早已悠闲地在客厅准备好煎茶点心,盘算着要不要亲再下厨准备点茨木喜欢吃的章鱼丸子,又一想到酒吞会臭着脸说那玩意吃多了伤胃,便不打算自讨无趣了。

就在比丘尼在沙发上闭眼品茶的当,一个红发大妖从墙壁上伸出半个身子,大喊一声打扰啦,便钻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他家酒吞和一只白色头发的茨木。

酒吞穿墙进来瞥见八百早已将吃吃喝喝的东西备齐,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好看他们三个人开始他们的表演时,嘴里嘟囔一句“这老不死的妖婆都活成人精了。”

“啊啦,有两个茨木啊。”比丘尼十分夸张地惊讶道:“早知道我就做一盆章鱼小丸子好了,反正我们现在的态势是三对一。”

茨木捧起桌上一个占卜用的水晶球,里面现实的景象是一个挂着“小天使幼儿园”牌子的庭院,一堆互相打闹的淘气包们仿佛能隔着球传来叽叽喳喳的嬉戏声,其中一个额前一缕红的小男孩脚踩在另一个白色头发的爱哭鬼屁股上,插着腰抠鼻子,做出无敌是多么寂寞的臭屁表情,仰天大笑,可惜好景不长,一会儿就被一个矮半头的小姑娘拿着芭比娃娃抽下来了。

红发茨木指着茨木手里捧着球问道“这该是第几世来着了?”

“啊,第十一世了,过几年就能来我们小学上学。”八百比丘尼望着水晶里的景象,弯起嘴角,满满笑意。

“那真是辛苦你了,开头和结束的几年总是不容易啊。”

八百比丘尼是当时平安京阴阳师四人组里唯一不会自然死去的一人,在这漫长的一千年的转世轮回里,她发现剩下三人仍会保存着原来的通灵之力,并因种种机缘巧合在十岁之前就会有交集,因此比丘尼便担下重新联系四人的责任,变换着身份和职业,以保护大家生活的世界和妖怪安稳无恙。
  

“先不理这三个小玩意了,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或许能解决你们此次之行的疑惑。”

比丘尼抿了一口茶水,继续回忆道。

说这一千年前的平安京,源博雅和晴明一路降妖伏魔共历生死,难免暗生情愫。就有那么一晚,听取了长命巫女吹的喝酒壮胆趁机表白的耳旁风,酒劲上来一激动,又急于表现,便用阴阳术把回溯之门错当成阴界之门给开了,还不忘往附近倒在星熊童子旁边的同样喝得四仰八叉不省人事的茨木童子身上补了三发诛邪箭,末了马上一阵风似地跑回晴明面前邀功:“老子把罗生门之鬼都射死了!”

“于是你就过来了。”

讲完过去荒诞的故事之后,八百比丘尼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容接着说道“欢迎来到一千年之后的大江山。”

三.

如果说茨木对今天早晨的发生的一切都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那比丘尼这一番解释是结结实实地给了他当头一棒,尽管其中前后的缘由是那么像三流穿越剧的俗套开头,但这也不能阻止他开始窃喜一千年后和挚友的关系。

“怎么了,是不是被我们现在的样子吓到了?”酒吞看茨木一副垂死病中惊坐起的表情,询问了一句。

他们从比丘尼那里回来时已经迫近黄昏,酒吞和茨木本身居住的房子也并不在什么繁华热闹的街区,石子路两旁的铺子零星做起了生意,沿途偶尔弥漫开糕点的香气,惹得小孩子驻足。

“没事的,日月更替,一旬即满,既然是回溯之门的话,二十四小时之后就可以回去了。”

红发茨木突然冒出这一句,安慰的话也似乎在这金黄温暖的空气中飘走了。

他并不经常有机会像这样闲下来敲着鞋子真正走一走这条小路,而且还是和酒吞一起,还记得多久之前,他和挚友一起在这棵路边的银杏树下的石凳上小憩,临近夏天尾巴的黄昏,和今天差不了多少,阳光也是这样刚刚好,空气也是这样黏糊糊,昏昏沉沉的,自己就这么不小心睡着倒在了酒吞的胸口,道歉的话脱口而出,酒吞感到胸口的重量迷迷糊糊地把眼睛眯开一条缝,说了一句“原来是茨木啊,不难受,挺舒服的。”瞬间又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脸上漫开了红晕,索性按住对方的脑袋,让他躺在自己怀里接着睡去。

多久以前了呢,久到红发的茨木路过这里才能隐隐约约地记起。

有些人会在你面前渐露平庸,有些人会小有所成,还有些人会出类拔萃,而红发的茨木在晴明他们那一代之前一直以为,挚友是最后一种类型才让他心神驰往欲罢不能,只是后来好久,他发现其实这三种都不怎么准确;酒吞童子应该是他在漫长的时间里遇见的最光彩夺人的一个。

这样想着的,他忍不住快走了几步撵上前面插着兜走着的酒吞童子。

“不愧是挚友,马上想到这事定与晴明他们有关,拜访过八百之后果然真相大白豁然开朗!”

红色的头发映着茨木的脸愈显红润,金黄的的阳光也揉碎在上面,无论是眼睛,刘海,还是随便哪里,在酒吞眼里,都是亮晶晶的。


人类和妖怪共处的时代,人类住处,妖怪活动之所,空间重叠,人类白天外出活动,妖怪夜晚出没。夏末京都的整条路空无一人,奇形怪状的妖怪,像是庙会的行列一般,带著狰狞的面孔,称“百鬼夜行”。

千年后的现在,仍然保持着这样的习惯,只不过是转战阵地到了避开眼目的深山中。

“切,这小子赶得时候真好。”

酒吞在山里穿行,远处能看见隐隐约约的亮光。他现在已经褪下拜访比丘尼时的现代服饰,换上了原来偏墨绿色的战服,露出了结实的胸脯和精装的曲线,肩上蓄势的金头鹤装饰栩栩如生咄咄逼人。

茨木又露出了一脸崇拜的表情,目光像不舍得骨头棒的哈巴狗。

“喂!你也有你的挚友,回去看你的挚友去啊!”

红发茨木又一个忍不住,脑后红色的马尾摇得厉害。

在百鬼夜行的夜晚,从山中传出的乐声彻夜不息,众妖怪像飞蛾似的在这中间飘来飘去,在星空下一边喝着清酒一边窃窃私语。下午太阳刚刚西斜时便能看到他们在忙碌地穿梭筹备,或是仅仅享受忙碌地穿梭并不打算筹备的山兔。

山顶上站着一排狸猫,灵活地在山涧泉眼间跳跃,把葫芦里的妙药倒进源头的活水中,顺着小溪下来的泉水便泛出十里酒香,送到每一个人跟前。

每当这一天来临,孟婆的锅子就成了便利的交通工具,往来于城市间的各个角落,接送不便的来客:化作原形就马上蹦不利索的跳跳一家,鞋子太高实在是不利于翻山越岭的桃花,从酒吧出来抱着琴太沉死活不让跟屁虫帮忙的妖琴以及他的跟屁虫,偶尔还有腿脚不利落的惠比寿,但是在一次搭上锅子的车尝试,下了车扶着鲤鱼旗吐了半天顺便奶了自己一口的老爷子,说了一句“真是速度与激情的青春啊!”之后,便很少搭乘了。

力气大的山童,随便从一家水果店里打劫来五大筐新鲜的橙子和柠檬——这一天晚上这些东西就会在一小时内变成可口的果汁,而堆成小山一样的皮壳将会再由小妖们抬出去。鉴于女妖们活得越久越开始注意科学保养,使得现榨果汁风靡一时独受青睐,逼得只食鲜血的吸血姬顶风而上,聚堆科普起直接饮血和补充维生素C相比更加美容大补延年益寿,好让流传这么久的夜行不改菜单,但因为难免有复辟封建陋习的嫌疑,让大天狗打压了下来,自此之后便只能自备酒水了。

夜晚来临,乐队来了,当然不是那种简单的天邪鬼黄带领的五人小乐队,而是一个各种乐器应有尽有的豪华阵章——一改清静文雅的造型把头发染成亮紫色的妖琴,带着墨镜坐在一堆乐鼓后面打节奏的小鹿,脱下锅子手捏拨片脚踩在涂壁上狂扫和弦的孟婆,以及扭着身子热歌热舞也不忘向台底下的小姐姐们抛着桃花眼的妖狐。

清酒一巡一巡不断地端上来,到处都是欢快交谈的声音,笑声开始变得轻松,慷慨,无节制起来,若偶尔相遇,女妖们也跳过一番热烈的寒暄,直接开始谈论起感兴趣的话题,反正大家都是几百年乃至上千年的老朋友了。

夜深之后,妖怪们开始合着节奏跳起随意的舞蹈,也心照不宣地期待着红叶的压轴之舞,热情的舞娘仿佛能扫起一圈圈的枫叶,飘起来糊在每一个沉浸其中的男妖怪脸上,每个人都受其感染拿出了最擅长的舞步,怡然其中,很快欢快轻佻笑声直冲向夏末的夜晚的晴空。

午夜之后,酣畅的宴会也接近尾声,时而窸窸窣窣地传来小声的交谈和道别。

茨木他们靠在一颗枝叶茂盛的樱花树下,红发的茨木不胜酒力,已酣然睡去,剩下的茨木和酒吞话也不多,喝着酒,赏着星光。

“茨木童子,按着时间点算的话,你是不是快回去了。”酒吞仰起头咽下一碗酒。

“嗯”。

“那临走之前,我求你一件事情。”鬼王忽然变得认真起来,侧过头看着茨木的眼睛,之后又转过头看了看怀里似乎梦见了什么好事儿嘴角扬起的红发茨木。

天空的颜色似乎是走到顶点后逐渐摆脱黑暗的颜色,星星也不再像以前那么明亮了。

“我求你,不管那边的酒吞有多么对你生厌,也不要放弃。”

酒吞一字一句地说清楚,害怕茨木漏听了哪一个。

后来酒吞好像也说了些别的什么,但茨木酒劲上来已经恍惚间记不清了,他只记得樱树下酒吞那张更显棱角并且成熟的脸,和熟悉的酒气。

不一会儿,天空泛起的鱼肚白,整个大江山染上了晨辉。
  


茨木睁开眼,刺眼的太阳一瞬间弄得他什么也看不见。

旁边是打着呼噜留着口水的星熊童子,看这样子,已经是第二天正午了。

茨木起身稍稍收拾收拾自己衣服的褶皱,打理打理脑后自然翘起的白发,便起身走向枫叶林,去找他那为了个女人喝得烂醉如泥不思进取的挚友。

END

*情人节快乐!
*一篇恶俗的穿越梗献给大家!
*大……大概能凭感觉分出哪些是白发穿越过去的毛小子茨木,哪些是千年之后进化成人妻的红发茨木吧(蜜汁心电感应






































要是能重来 上

要是能重来   上

【酒茨】

酒吞盯着远处靠在树下阖眼小憩的大妖,忽然有种异样的陌生感涌上心头,这不同以往对茨木出乎意料的回答或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举动做出的反省,而是更像是一种时而肯定,时而与印象的背离纠缠在一起,仿佛视线在他的角上,在他盔甲的护胸上,或是在紧贴地铺在后背与树干间的长发上稍微耽搁一会儿,他就又变回酒吞从前认识的那个茨木了。

酒吞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还没醒酒,发觉脑子转的并不如自己想要的那般清晰,恍惚间还有傍晚他小酣时河对岸悠扬的笛声钻进耳朵,而这调子也就驻扎了那么一会儿,又识趣地盘旋而去了,只剩夏夜里林中特有的鸟虫鸣叫的声音,和树下人轻轻起伏的呼吸,酒吞忍不住靠近了几步,若旁人看来这几步再正常不过,不过他心里明白自己走得并不利落。

今晚的酒似乎真的微微上了头,慢腾腾地半俯下身子,用胳膊撑住树干,毫不吝啬地把自己的目光交给了对方身上的每一个部位,光裸的脚踝在宽大的裙裤的衬托下显得纤细,上面繁复的鬼纹好像沿着小腿一路爬到了裤子上,鬼手就这么塌塌地耷拉在草窠里,头也稍向这边倾斜,留给酒吞趴着枫叶疤痕的侧脸,脑袋后面垫着瀑布般的白发。

酒吞又开始觉得不对劲了,就这么盯着茨木铺开的白发好久,脑子开始炸裂般地疼起来,有个差错,可能很小,隐藏的也不深,但就在这儿,就是这当儿间。他无奈地开始抓着自己的头发,怪自己堂堂酒吞童子被酒折磨地这么迟钝,使得力大了,不小心扯下几根躺在手心,在月光透过交叠的树叶的映照下,折出亮亮的银色。

银色!酒吞的耳朵连着太阳穴嗡地一下驱散了一半醉意,他的头发现在是银色,他终于想了起来——“挚友,吾这红色的头发怎么样!”茨木颔着下巴,额前碎碎的刘海折射着阳光,暖和和地,像四月微辛的樱花酒。“虽然不及挚友的万分之一的气质。”酒吞听闻也没有说话,只是走到茨木背后,掌心化出一根头绳,将大妖深红而发亮的头发托起,在脑后束起了高高的马尾,再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下,唤出妖力,把自己蓬松竖起的红发染成银白色,比之前稍微服帖地待在脑后,转而不出意料地跟来了茨木的夸赞:“不愧是挚友,就算不是原来的发色也掩盖不住溢出的不羁妖气!”。

而眼前的景象让他陷入一阵无法自拔的恍惚,这还是个白发的茨木,这可能不是现在的大江山的树林,这可能是个过去的茨木,有多过去?酒吞也没法明确说出,他被这想法惊了一下下,突然想把眼前的人叫醒,然后好好地问一问,可是又不想就这么破坏对方的好梦,或许又只是想给自己再多一些观察的机会,好认真地猜测一下,这究竟是多少年前的哪一个夜晚。


“唔……”酣睡中的大妖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不,不是,吾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被突然从林丛中窜出的山兔吓到?没有被莹草强硬的包扎弄疼?还是没有被白童子的大包子砸脑袋?一瞬间好多茨木曾经解释过的蠢事一股脑让酒吞想了起来,记忆中着急的大妖伸着鬼手在空气中比比划划,害怕被挚友瞧不起,傻乎乎地涨红着脸,想把一切在酒吞看来显得几分可爱的小错误,理顺清楚。

想到这儿的酒吞用不在撑着树的手靠近大妖,想捏捏他熟睡着的脸颊。

“吾……没有,败于人类……吾只是……不小心……”

可惜了酒吞想过的所有解释,羞愧的,后悔的,故意狡辩的,手足无措的,然而到此为止,这些都没有用上。这句要比任何一个,来的要让他揪心的多,酒吞的手就这么愣愣地卡在那里,只要再靠近一点点,就可以轻抚到大妖在睡梦中并不是那么放松的眉头,但他没有那么做,也没有再保持半俯身的姿势,而是松开支着树干的手,后退了几步,站直了腰板,立在离着茨木不近也不远的位置,静静地看着茨木闭着眼却仍然紧绷的表情,不一会儿又慢慢平复了呼吸,像刚刚的喃喃从未发生过一样。

他知道这是哪个晚上了,他开始懊悔,懊悔应该在看到大妖明显新撕裂开的袖口时,理解好这一切——这是被称为罗生门之鬼的茨木童子,被人类耍弄,丢掉手臂的那一夜。

酒吞站着不动,忽然不舍得再靠近一步继续陷入深眠的大妖。

*大家元宵节快乐!!!好想看酒茨小汤圆啊!
*我沉迷断手,这篇设定是跟原梗最相似的,茨木被切了手,没有酒吞英雄救美,什么也没有,所以茨木急需安慰啊!
*没错,这是个恶俗的穿越,一个轻车熟路的酒回到过去哄老婆来了。